【韩叶】你一生的故事

*复健失败短篇

*一个蛮扯的童话(?)故事

*普通人类韩x非人生物叶


0

叶修上午是被吵醒的,隔壁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还夹杂着饭菜的香气。邻家的黄狗趴在门口欢迎宾客,看见他出门便溜达过来,“汪”的一声算打了招呼。
“这是怎么了?”和这条狗认识久了,他也能和它聊聊天,意思虽然表达得不算清楚,但好歹是个伴。

狗朝主人家大门叫了一声,示意叶修。他转过头去一看,邻居抱着一个婴孩正接受亲友的道喜。孩子被裹在襁褓里像个粉嫩团子,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将要遭受的人世悲苦。
狗咬着叶修的裤脚,想拉他过去看看,却没拉动。叶修后退一步:“算了吧。这么喜庆的日子我不来添晦气了。”他弯下腰抚摸狗的后颈,指尖埋入毛发,他的手指苍白得近乎透明。

邻家有个新生命诞生总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多少给他沉闷的生活带来点乐趣。不论日夜他都能听见婴儿尖细的哭声和笑声。邻居抱着孩子在院中散步时,那孩子一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直直望向他,总执拗地指向他的方向,坚持要往这边过来。叶修心想他和这孩子还算有缘,于是双手捂住脸又突然放开来逗孩子。果然他被逗得咯咯笑,大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微笑起来。
几个月后,邻家欢乐的气氛被笼上了一层阴霾,孩子高烧不退,情况危急。从医生到和尚道士,家人挨个请了遍,但仍不奏效。叶修想了想,从红木箱子里摸出一块玉锁,准备送去,虽说见惯了生老病死,但眼睁睁看一个孩子病死他还是做不到。

前去拜访时没人看得见他,只有那条黄狗看到他叫了两声,又很快被主人呵斥住了。他径直走进卧室,母亲在一旁打盹,连日的担忧操劳被眼睑下的青黑色泄露。他没有惊动什么——他也惊动不了什么,走过去将玉锁放在孩子床头。
你要平安健康啊,再生什么病我可就没东西送你了。离开之前叶修望着孩子,心里默念。

1

夏天对于叶修来说总是有点难熬,漫长的白昼和灼人的日光让他无所适从。只有屋内的阴影和幽暗的山林间能让他暂时歇息一会儿。

房子后是一座小山,山上长满了水杉树。在那里,大片大片的绿色会隔离炎热的夏天自成一个结界,那绿色是厚重、光滑、阴凉的。比起屋里叶修更喜欢山上,它不像自己的房子那么冰冷了无生气。

就是在这样一个典型的夏日午后,他又遇见了那孩子。

最开始是那条狗,它在追逐一只灌,而当狡猾的猎物钻入洞穴后它便不像在家中那么得心应手了。它一边四处嗅探一边吠叫着向前,看到叶修它才停了下来。
叶修蹲下身子和它打招呼,之后一个男孩喊着“清清”跑上前来,见到有个陌生男子放慢了脚步,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和清清好像很熟。”

你看得见我?叶修几乎脱口而出,但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重复一遍毫无意义。有些孩子确实会看见他,但随着年岁增长他们便渐渐忘却,只把他当作童年时代的幻影。

他笑了一下:“它叫清清?”住在这户人家隔壁多年,他第一次知道这条狗也有名字。

“是我给它取的,其他人只会喊它喂。”

“哦,清清啊。”他摸摸狗头,“我叫叶修。”

“呃……我叫韩文清。”男孩犹豫了下,还是交换了名字。

叶修使劲忍住不笑出来。

“别笑!小时候大家叫我清清,我说得最顺的也是这个词。后来我一说清清它就冲我摇尾巴,这就成了它的名字了。”男孩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好吧。清清,啊不,韩文清,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他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稳重,配上他稚嫩的脸庞更显有趣。

“清清——”这呼唤声越来越近。暮色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渐渐显现。

“我妈叫我呢,我得走了。明天还能来找你玩吗?”

“当然。”叶修眨眨眼。

“还在这儿?”

“还在这儿。或者你可以去你家隔壁找我。”

 

“你在和谁说话?”韩妈妈赶来一脸疑惑。

“他呀。”

她脸上的疑惑转为恐惧。女人紧紧抓住男孩转身就走,黄狗忙不迭地跑到前面开路。叶修坐在树林间,听着远处村庄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房屋内亮起了暖黄的灯火,又是一天结束了。

2

韩文清在那之后常常来找他玩,大概是玩伴太少的缘故。他跟着叶修游遍了山上几乎所有角落,也逛遍了叶家每个房间。童年的记忆鲜明而遥远,韩文清日后回想起来,会想起那在山野中度过的数个傍晚与清晨,充满了探险的乐趣。那是永不关闭的流动马戏团,五光十色,激动人心却难以寻回。

叶修眼看着韩文清个子不断拔高,才对时间有了具体一点的感知。它从父亲的白发,母亲的皱纹,孩童变短的裤脚管,狗日渐迟缓的动作可以捕捉到。

于是叶修在这年春天遇见了那条黄狗的死亡。它太老了,死在了睡梦中。韩文清十二年的人生从未遭遇这种情况,他在狗的尸体旁守了一上午,任家人怎么喊都不挪窝。

叶修饶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也被韩文清弄得心情低落起来。那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却因为彼此驯养而变得无可替代。他来到韩文清身边默默蹲下,直到男孩转过头眼角发红地盯着他,他刚刚无声地哭过一场。

“它死了。”韩文清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

“我知道它不会再醒过来了,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他没想到死亡如此冰冷真实地展示在他面前,令人猝不及防。

沉默了一会儿,韩文清下定了决心:“我们把它埋了吧。”

虽说我们,但叶修完全使不上力。他的手一遍遍穿过铁锹徒劳无功——韩文清以前还挺喜欢看他玩这个,自己的手穿过墙壁假装被吃掉了什么的。

韩文清挖好坑已经是下午了。在简陋的坟前(一个土堆,插了三根就地取材的柳枝)两人聊起了天。机械的动作会麻醉悲痛,在一铲铲土挖开后韩文清已经平静不少。

“它会怎么样呢?”

“它会消失……但它将重新回来,只不过那时你可能就认不出它了。也许是一棵柳树,也许是一片草,也许是夏天的雷雨。它会注视着你,陪伴着你。”

“真的?”

“真的,只要你不要忘记它。”叶修垂眼看他,一脸诚恳。韩文清听过很多类似的话,他也早分得清通话和现实,但由眼前的人说出来却有令人信服的力量,也许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他多年未变的外貌,苍白透明的皮肤,那在夜晚会泛着珍珠的光泽。他曾问过叶修很多次他是谁,对方总是笑着搪塞过去:

“偷偷告诉你,我是天上下来的仙人啊。”

“不像。”

“怎么不像?神仙有很多种的……”

或者干脆回答:“我是妖怪,专门来抓你这种小孩子的,怕不怕?”

“不怕,我知道你不是。”

……

但这次不太一样。面对韩文清再次提出的问题,他说了句“我不知道”,语气是少有的认真,或许还带了一丝迷茫。

“你不会老,也不会死吗?”

“不会老,但至于死……我已经死过一遍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死一次的机会。”

“那是什么感觉?”

“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男孩的眼睛闪闪发亮,毫无惧色。

叶修扯扯嘴角,他放到聊斋中大概就是那种在鬼宅一觉睡到天亮的书生。叶修整理了一下开了口:“记不太清,过去很久了,但死之后我还有印象,大多数人都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我的家人很少再提起我,他们之后离开了,我追不上。他们忘了我,我也忘了他们,这算第二次死亡了吧。”

“有其他人像你这样吗?”

“像我这样存在着?反正我还没有遇到过。当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我被滞留到了现在。”他被困在时间和空间的牢笼中,进退不能。

“很孤单吧?”

“习惯了倒还好,不过有你在,我日子过得有意思了。”

“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叶修轻笑一声:“不,我只会在这儿,而你会去其他地方,遇到其他人……”然后就会忘了我。

韩文清沉默了一会儿,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九月我就要去外面上初中了,但我放假会回来的!我也不会忘记你。”

“真好。”叶修语气淡淡的。

“我是说真的,我会回来陪你的。”他的话语中有罕见的决心,坚决如磐石。

叶修不禁转头盯着他,男孩也回望着他。夜幕降临,静谧的深蓝色笼罩着他们。他在韩文清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泛着白光的形象,一个暧昧飘忽的影子,却被牢牢锁在他的眼眸中。

3

高二的暑假闷热异常,也许有心理因素的影响。韩文清穿着背心裤衩坐在桌前写卷子,窗外的蝉鸣混着空调室外机的声响令人心烦,窗内还有个人影不断晃荡。

“叶修,你给我坐下来。”韩文清从书桌上抬头望他,皱着眉头说道。此时他的脸上已脱去大部分稚气,眼神中有独属于少年的锐气与凌厉。

“不好意思啊,你继续。”叶修在他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嘀咕道:“唉,还是小时候可爱。”

韩文清十分想打人,奈何这人摸都摸不着。他只好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每年放假回来都会他越来越过分。今年夏天他以自己一热就会化为由天天过来蹭空调。

韩文清倒也不是真的厌烦,但看到他心里总会有阵莫名的焦躁,心里像被猫挠了几下似的发痒。

“说起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呢——你再坐过去点。”

叶修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他解释道:“闪到我了。”

“哈?那我还是出去好了。”

“你不是会化掉吗?还是坐在……那儿吧。”

韩文清给叶修指了个阴凉又不在他视野中的位置。他自知这个说法牵强,但事实如此,他余光中看见那人自衣服中露出的苍白脖颈和手腕,那在阳光近乎透明,看上去和泡沫一样易碎。那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效果和在窗边放一面镜子差不多。韩文清晃了神,眼前的题目分崩离析成了意义不明的字符。他隐隐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看不到叶修后韩文清效率提高了不少(幸亏他没有呼吸声),他放下笔后回头一看,叶修已经睡着了。此时的叶修格外安静,没有起伏的胸膛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美丽的雕塑。韩文清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入睡前踏空楼梯的感觉,心脏骤然收紧,各种情绪翻滚着搅成一片。他自己都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既希望此刻永存,又希望叶修能睁开眼睛看看他。但一个念头突然从混沌中升起,“有了。”他喃喃道。

叶修醒了过来:“什么?”

“我决定了。”

叶修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韩文清的语气和六年前别无二致,孩童的诺言被他履行到了现在,而青春期的热情恐怕一时也难以消散。

 

4

高三紧张的节奏让韩文清难得有机会回家,叶修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权当脱敏治疗。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习惯韩文清的陪伴,那种在时空荒野中独自跋涉不见尽头的孤独变得陌生起来,但他终究是要回到那儿去的。

于是再见到韩文清,是在他回家等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了。

短短一年,韩文清瘦了点,长得更高了,笑得更少了,叶修可以想象出那些高中女生是如何怯怯地把礼物塞到他的储物柜里却不敢和他对视一眼的景象,不像示爱反倒像是被勒索了,想着想着,他被自己逗笑了。

“笑什么?”面对叶修,韩文清显得更随意了一点。

叶修把自己的想象描述给他听,问道:“有过吗?”

“几次吧……不,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

“开个玩笑。”

“送什么我都会退回去的。”

“你这样岂不是会让她们很伤心。”

“是吗……”韩文清皱皱眉。

“收下比较好吧。”

“我可不想让她们误会了。”

“怎么?心里有人了?”

“是啊。”

“谁啊?说给我听听嘛。”

“……你。”

叶修一时不知作什么回应好,他盯着韩文清,企图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失败了。少年的嘴角抿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眼中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不好笑。”叶修仍试图回避。

“是真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叶修偏过头去,他觉得喉咙里堵住了什么,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无形之物像海绵吸干水分一样夺走了所有话语,留下一片酸胀,再次开口时声音带上了点沙哑:“这太荒唐了。你知道我不能给你任何回应吗?”

“我知道。我今天只是想说这个,我想陪你一辈子。和别人生活,我想象不出。”韩文清向前半步逼近叶修,他已经长得比叶修高了,要微微低头。一颗真心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滚烫灼人。

叶修怕热,韩文清的热度似乎通过话语传来让他胸闷气短。真心换真心,可他的心脏早在泥土中腐朽消失,那儿只有森然白骨,又能做什么回应?

他快被气笑了:“一辈子?别说得那么容易。你真的知道吗?”他也向前半步微微仰头,与韩文清双唇相接。

韩文清唇上一片冰凉,他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搂住对方的腰,但手指只是触碰到一团凝滞低温的空气。叶修立马向后退去,韩文清看到自己的右手穿过他的身体,那感觉像是在冬夜伸入一潭湖水。

叶修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说道:“现在明白点了吗?我只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幻象,看得见——哦大部分人还看不见——摸不着,和一团空气差不多,你和我过一辈子?”

“别这么说你自己。”

“这就是事实,你早该明白。一辈子?对我来说你的一辈子只是一眨眼的事,而这是你的全部人生,别把它都搭进去了。”

叶修说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他,神情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去闯荡你的人生吧。”

“这些都不是理由。”韩文清的声音有了隐隐的怒意。

叶修脚下一顿。

“对我来说,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不喜欢。”

“说出来,我马上忘了这回事。以后不来见你也可以,当普通朋友也好,随便怎样,我去过你认为适合我的生活。”

“那只是你认为,但没关系。”

叶修停了一会儿,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然后他走了,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5

“小哥,你身上带火了吗?”

“不好意思,这儿不能抽烟——再说你也抽不了吧。”韩文清回过身来,挑眉看着故意压低声音的叶修。

“嘿嘿,过过嘴瘾。这么一说就好像我带烟了一样。”

“……”

韩文清这学期的野外考察地点正好是他家乡的那片山。一帮人在民宿住下后韩文清本打算去见见叶修,不想放下行李箱便看见叶修从房间门板上穿进来半截身体。等晚上众人休息后他们才有了独处的机会。

韩文清先去洗澡,叶修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四处转悠。韩文清出来后发现叶修手里拿着两块碎玉,神情严肃,看到他出来了,问道:“这玉什么时候碎的?”

“上个月吧。”

“发生了什么事对吗?”

“也没什么,发生了起车祸,人没事,玉碎了。”

叶修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确定没发现什么伤疤后开口:“没事就好。”

韩文清从刚才起心头就有一种怪异感,现在终于发现了原因所在:“等一下,你怎么能拿得起这玉了?”

叶修眼看瞒不过去,只好说实话:“其实我自己的东西,我都是能拿起来的。”

韩文清一怔,回想起了这块玉锁的来历。他从记事起就佩戴着它,据母亲说是小时候生了大病遇到贵人给的,是个护身符一样的存在。原来这贵人就在他身边,韩文清想到这,目光变得柔软起来,他从叶修手中拿走其中的一块,说道:“本来还想着请人来修,现在看来不用了。”

“碎玉不太吉利吧。”

“一人一块,就不是碎玉了。”

“老韩挺浪漫的啊,这是定情信物了?”

“是啊。”韩文清已经过了被叶修一句话撩拨得脸红的年龄。

叶修撩人不成反被撩,笑了一下,手里握紧了那块玉,他感到上面还残留着韩文清的体温,像握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苗。

6

“清清啊,不是妈妈说你,当初选专业也按你的意思,找工作也听你自己的,可结婚你也听我们一句劝啊,都三十了连个对象的影都没看见……”

韩母剁着饺子馅絮絮说道,一腔怨念发泄在菜刀和砧板上。韩文清给她打下手,继续重复着用过不知多少遍的理由:“我这工作累,收入也不高,没谁家姑娘愿意跟我。”

“净瞎说!长得这么精神还是个公务员,怎么会没人要?你眼光别放太高了。”

“妈,说了多少次了我那不是……算了。”

最后还是韩父结束了这场车轱辘似的对话:“好了好了,儿子也难得回来一趟,先吃顿饭再说。对了,下个礼拜隔壁家侄女回来了,你到时候见见,别又临时有事走了。”

韩文清无奈答应下来。

 

餐桌上韩父喝完一瓶烧酒显出些许醉态,他盯着韩文清说:“我们也是担心你,想两个人彼此照顾着总好点。你也别一直在外面不回来躲着啊……”

韩文清心里五味杂陈,他站起来说道:“我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

外面飘着细雪,雪地消弭了许多声音,天地间显得寂静寥廓了不少,他踩着积雪来到隔壁。叶修正在屋檐下看着雪出神,看见他来了问道:“怎么不在家里吃饭,跑出来了?”

“带你过去,见家长。还不跟上?”

叶修哑然失笑,大步走了过来,他的手虚握住韩文清的。那触感像塞了一团雪球,韩文清反手握住,五指在半空中张开,正好是个十指相扣的形状。远处传来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他们又度过了一年。

0

村里的小孩子会说,山上住了一个可怕的疯老头,几个胆大的想前往探险,果然按不知谁给的地图找到了一间小屋,敲了敲门后,门吱呀开出一条缝,孩子们尖叫着作鸟兽状散,只有一个孩子僵在原地,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胆大。

屋内的老人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事吗?”

“没……”

“那帮我跑个腿去买点菜吧,这钱给你。要是愿意的话,每天来个两次替我买东西,我给你五块一天。”、

“好……”孩子没想到老人并没有多么可怕,还给了自己份工作。

“那谢谢了。”门又关上了。

孩子临走前看了一眼窗户,老人似乎在对着空气说什么。

果然可怕!孩子连忙跑下山,但五块钱还是让他坚持了下来。

 

韩文清坐在摇椅上,他视力衰退得厉害,叶修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他慢慢说道:“时候快到了。”

“我知道。”叶修坐在他身边,他感到肩上一阵凉意。

“那是什么感觉?”

“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我已经忘了,但感觉应该不坏。”

“我会像你一样吗?”

“我不知道。”

“如果和你一样,就能触碰到你了吗?”

“会的。”

韩文清觉得身体渐渐沉重,他的感官都在逐渐丧失,他努力转过头去想看清叶修,这次对方的面容清晰起来,依旧是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

叶修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他的上面,偏过头埋在他的胸膛上。他在等待着,等一个谜底揭晓的时刻,也许就在下一秒,也许永远不会到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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